塵光散記

站在門口拿出手機看天氣：臺北市早上氣溫攝氏16度，有薄霧。

冷空氣灌進鼻腔，人也包得像粽子。昏沉的天空，

手機介面竟然也應景地出現淡灰色薄霧飄蕩的動畫。

一個昏昏欲睡的早晨。

「阜杭豆漿」遠近馳名，妹妹來過多次，排隊人龍或長或短，

今天在它中午十二點半休業前趕到，依然門庭若市。人龍從二樓排到一樓半。

「真幸運！只需從一樓半開始排起，不用從一樓市場外面開始排起。」妹妹淡然說道。

排隊等吃也是件考驗恆心的事，偏偏在吃上，我的恆心特別薄弱。

隊伍行進很快，這應該歸功於十多人分工合作的團隊。櫃檯五位員工：

飲料類，燒餅油條類，甜餅蔥蛋類，打包，結賬。大夥各司其職。

玻璃內的廚房員工擀面炸油條，做燒餅，煮豆漿，烤麵餅，大家埋首工作。

儼然是一間有規模的早餐店。雖然菜單品項和一般連鎖早餐店，例如美而美、

呷尚飽、麥味登等等相較之下並不算多，但在西式連鎖早餐店大行其道，

更多人似乎越來越懷念磨豆的香味，燒餅油條的麵粉味。

國小的時候家裡也是開中式早餐店，爺爺早上雞未啼就起床開始磨豆漿，煮米漿。

前一晚奶奶會先把蛋餅的麵糊準備好：麵粉，香油，蔥花，沙拉油，蛋，鹽巴，全部加入銅製U形鍋，

接著用打蛋器開始攪拌均勻，邊拌邊飄出香油味。

晚上還要先把煎餃包好，奶奶也教我如何包餃子，才能讓餃子上有一摺一摺的。

饅頭肉包麵包都是叫現貨，每晚上八點多，一位大叔會開著小貨車將饅頭包子麵包送到我家，風雨無阻。

大叔家也開中式早餐，偶而經過他家，都會好奇他們的製作，遠遠看見有人在工作檯擀麵糰，

我猜想饅頭包子就是這樣擀出來的。

如果不上學，我會負責包豆漿。熱豆漿大人比較不讓小孩碰，都讓我負責冰豆漿。

冰豆漿用寶特瓶裝好放冰箱，需要時再拿出來。

熟能生巧，我也學會快速包冰豆漿，且不讓豆漿流出來的塑膠繩打結法。

全家都投入早餐店行列，上班時間一到，爺爺爸爸媽媽各自去上班。

爸爸和小姑姑負責煎蛋餅。共有兩個平底鍋，蛋餅生意特別好，因此煎蛋餅的速度必須非常快，

舀一匙麵糊灑進平底鍋後，打顆蛋，麵粉與蛋有了沙拉油的催化，香味四溢，蛋餅一面快熟的時候，

輕輕搖動平底鍋不讓餅皮粘鍋，然後一手握鍋餅，將蛋餅拋起，

這時蛋餅就像體操選手在半空中翻轉三百六十度後平穩地落在鍋中。

這項技術活兒沒有三兩三鐵定會失敗。小姑姑是左撇子，左手做這個動作更是帥氣無比。

兒時點滴上心頭。我問妹妹：

--這間豆漿好喝嗎？

--我覺得普通，米漿比較好喝。

--你覺得它豆漿有比阿公煮的好喝嗎？

--沒有人能煮出阿公那樣的豆漿。

雖然在意料之內，但出乎我意料的竟是：

--那它有在賣奶茶嗎？

妹妹白了我一眼：

--有吧。

心中燃起小小希望，至少還有奶茶....

--那我吃玉米蛋餅還有奶茶。

--它著名的是燒餅油條還有甜餅。

-- 。。。。。。

輪到我們站在櫃檯看到菜單時，希望的小小火苗，呼～熄了！

天啊！！沒有奶茶也沒有玉米蛋餅的早餐店......

點了鹹豆漿與蛋餅。蛋餅加上醬油和辣油提味，蠻好吃的。鹹豆漿味道過鹹，吃到三分之二就吞不下去，

還是妹妹幫我清空。喝了妹妹的豆漿與米漿，我也覺得米漿勝出。

世上再難覓得爺爺的豆漿味。想到此，這間著名的豆漿店的確相形失色了。